舞之心論壇


 
標題: [分享] 李家同,Kevin Carter,與禿鷹
FitzwilliamNTU (台北野草莓)
征服者
Rank: 3Rank: 3



UID 1729
精華 0
積分 210
帖子 166
現金 233 元
存款 1858 元
鮮花 20 朵
閱讀權限 10
註冊 2008-1-1
來自 Strawberry Fields Forever
狀態 離線
  大 中 小
發表於 2008-1-30 20:32  資料  個人空間  網站 短訊息  加為好友 
繁體化 簡體化
李家同,Kevin Carter,與禿鷹

http://blog.udn.com/brandcommunications/447553

by C.N. Goan

一篇被廣大讀者傳閱的文章對人心評估人、事、物有莫大的影響。

領取一九九四年的普立茲新聞特寫攝影獎的記者凱文•卡特,在獲獎的 2 個月後自殺,結束33年的生命。許多人就和李家同教授一樣,指責這個美國記者『僅止於按下人生鏡頭的快門,然後漠然地擦肩而過!』甚至在他死後還有這種『並不足惜』的口吻!  

質疑和批評別人是很容易的事情,但這些話偏離了一個基本事實:卡特本人三十三年生命的軌跡。

最令人傷懷的,是那些質疑卡特善意的人們,卻都是沒有踏入過蘇丹戰區、對饑民苦難一無所知的人。   

我認為,廣為人尊敬的李家同教授,如果看到盧安達事件的全面(蘇丹是全世界內戰打得最久的國家),看到一絲絲自殺的記者凱文•卡特 (Kevin Carter)人生的過程和奮鬥掙扎,他不會寫出這種�漲韝ㄜ髡袬S的自以為客觀的作文�說C  

以下將李家同教授廣受傳閱的�漣@文�貍M事實(或者至少是完整的故事)刊登,兩相對照,會很容易了解片段的故事如何誤導讀者對一個人或一個事件的解讀。

◎美國記者凱文•卡特的死與生

普立茲新聞獎是美國新聞界最高榮譽獎。在 1994 年 4 月公佈的獲獎名單中,共有 14 個獎項。其中『特寫性新聞攝影』( Feature Photography ) 獎項是由南非『自由記者』( freelancer ) 凱文•卡特 (Kevin Carter) 獲得。

作品就是這張有關一個蘇丹小女孩的照片。

照片的背景是荒涼的蘇丹原野,沒有任何可以果腹的東西。

一個瘦得皮包骨的蘇丹小女孩在前往食物救濟中心的路上,虛弱得再也走不動了,趴倒在地上。就在不遠處,蹲著一隻碩大的禿鷹,正貪婪地盯著地上那個奄奄一息的瘦小生命。等待著孩子倒斃,享用即將到口的『美食』。

照片的內容似乎異常地平靜,沒有人發狂似地嚎叫呼喊,沒有恐懼,沒有瞪大的雙眼,更沒有流血鏡頭。似乎這樣的事情在非洲實屬平常,但它卻蘊涵著無與倫比的震撼力。它不灑狗血,但看過照片後,相信許多人會像被拳頭擊中一樣地發愣。

九三年,卡特來到戰亂、貧窮、饑餓的非洲國家 ── 蘇丹採訪。一天,他看到這樣一幅令人震驚的場景,於是他拍下這一鏡頭。當年的 3 月 26 日,美國著名權威大報《紐約時報》刊登了凱文•卡特的這幅照片。接著,其他媒體很快將其傳遍世界,在各國人民中激起強烈反響。照片刊出,全世界為之震撼、為之哭泣。

蘇丹 ── 這個全世界內戰打得最久的國家,醜陋不堪的現狀一時之間成為國際社會關注、責難的焦點。

當時,卡特是和他的朋友 ── 另一位自由攝影師 ── 西爾瓦到北部邊界去拍攝遍地餓莩的蘇丹的內戰進展。飛機一降落,卡特就著手拍攝那些飢民。
為了能讓自己從成堆的快要餓死的人的悲慘景象中放鬆一下,他走進了灌木叢。
一陣緊張卻又無力的啜泣聲吸引了他,原來是一個小女孩正艱難地向食品發放中心爬行。

正當他蹲下來拍照時,一隻禿鷹落在鏡頭�堶情C
他在那兒等了 20 分鐘,希望那隻禿鷹能展開翅膀。
拍完照片後,卡特趕走了禿鷹,注視著小女孩繼續蹣跚而行,然後坐在一棵樹下,點起一支煙,唸著上帝的名字,放聲慟哭:
「上帝啊!可我必須先工作,如果不能照常工作的話,就不該來這兒 ……」

照片刊出後引起了人們的廣泛關注。成千上萬的人來電詢問這小女孩最後是否到達了救濟站。卡特得獎之後,更多人提出了質疑。人們更直接地質問卡特,他自己在拍照的同時,到底做了些什麼真正對那瀕臨死亡的孩子有所助益的事情?
卡特誠實告訴大家,當時,他趕走了禿鷹,把身邊帶的水和一點點乾糧給了那個孩子,看著她走向饑民領取食物的救濟站,這才驅車離開。

然而,質疑者並不滿意這個回答。他們直指卡特冷漠、自私、不顧他人死活,甚至他們直截了當地質疑卡特拍照時是否心懷善意。

拍下這張照片的十四個月後,凱文•卡特來到紐約的哥倫比亞大學,領取了一九九四年的普立茲新聞特寫攝影獎。一時之間,他成了大眾注意的焦點。

大獎帶給他的並非榮耀,在獲獎的 2 個月後,也就是 1994 年 7 月 27 日的晚上,卡特開車到約翰尼斯堡一個他小時候常去玩的地方,穿著T恤和牛仔褲,頭枕著背包躺在汽車座位上結束了他 33 歲的生命。

他的死是一次明顯的自殺行為,死因為二氧化碳中毒。
他在汽車的排氣管上套了一截綠色軟管,把廢氣導入車內。
警方在他的座位上找到一張紙條:「真的,真的對不起大家,生活的痛苦遠遠超過了歡樂的程度。」

卡特自殺了,質疑者卻仍不肯放過他。
口口聲生指責這個『美國』記者『僅止於按下人生鏡頭的快門,然後漠然地擦肩而過!他死於羞愧,並不足惜!』
質疑和批評別人是很容易的事情,但是這些咄咄逼人的問話卻偏離了一個基本事實:卡特本人三十三年生命的軌跡。

卡特在一九六○年出生於南非約翰尼斯堡一個白人中產階級家庭。
當時的南非實行的是種族隔離的政策,曼德拉領導的爭取人權的民主運動正在艱苦地奮進中。
童年的卡特無法忍受白人對黑人的踐踏,而大聲地抗議卻遭到父母的斥責。
他母親說,黑人已經『習慣』於別人給予他們的、並不把他們當人看的待遇。
在這種情形下,任何人都無能為力。

卡特大叫:「一定有辦法的!」從此,他不再有快樂的童年。
他成長為憤怒少年,又成長為憤怒青年。
在軍中,因為他同情、關心黑人的境遇,曾經被同在軍中的右翼分子打成重傷。
當他考進美國《時代》雜誌約翰尼斯堡分部,他對黑人的關注才得到同事們的認同,他的專業才能也才得到了充份的肯定。

雖然新南非走向了民主,南非黑人的境遇有了長足的改善,
不過根據自己對非洲的深刻了解,知道黑人的苦難遠遠沒有結束。
他主動前往危險重重的蘇丹戰區,發回真切而翔實的報導。
這張著名的照片正是其中之一。

了解卡特的人,包括和他持有不同觀點的父母,都不曾懷疑過他按下相機快門時的善意。
他對生活失去勇氣不是因為『羞愧』,而是因為『孤獨』!
因為一而再,再而三地被誤解、被傷害!
最令人傷懷的,是那些質疑卡特善意的人們,卻都是沒有踏入過蘇丹戰區、對饑民苦難一無所知的人。
卡特卻僅用一張照片,向我們展示了整個非洲大陸的絕望。

時序進入二十一世紀,蘇丹內戰的烽火並沒有止息,飽受凌虐的饑民依然掙扎在死亡線上。
全世界對該地情景心懷善意的人們並沒有看見什麼令人心安的改變。
我們卻徒然失去了一位了解非洲、年輕力強、勇於赴湯蹈火、滿心悲憤的攝影記者。

作





2009 - For the liberty & Human Rights of Tibet, China & Taiwan

頂端
 



當前時區 GMT+8, 現在時間是 2026-11-5 13:36

  Discuz! 5.5.0 (Build0326) Powered by OKC © 2004-2023
Processed in 0.054957 second(s), 11 queries , Gzip enabled

清除 Cookies - 聯繫我們 - 舞之心網站 - Archiver